展望奧運後的政治改革

北京奧運，令世界驚艷。不惜工本，投入3,000億元資金，建設出現代阿房宮式的場館，展現大國崛起的經濟實力。然而，在經濟發展取得成績後，政治又會否隨之改革開放？相信所有關心中國發展的人，都會將目光放在10月舉行的第十七屆三中全會。

民意上達方能穩定和諧

1978 年第十一屆三中全會，鄧小平的閉幕演辭，帶領中國踏上經濟改革開放的道路，今年適逢經濟改革30周年，胡錦濤會否趁此機會給各方一個驚喜？據新華社報道， 十七屆三中全會的重點，是關係到中國社會穩定的「三農」問題，即「農業、農村和農民」問題。中國是農業大國，經濟發展帶起中國工商業發展，卻令農民面臨生 計問題。解決「三農」問題刻不容緩。

除了「三農」問題，宏觀調控也是政府當前的難題。中國經濟起飛，但隱憂不斷，通脹、經濟放緩、美國次按 風暴對中國經濟的影響、人民幣匯率等，每一個問題都會影響中國整體經濟和社會發展。兩項難題息息相關，要解決這些問題並不容易，但較諸30年前的經濟改 革，其難度與氣魄實在遠遠不及，也缺乏前瞻發展的宏圖。

胡錦濤已踏入第二屆任期，大權在握，不再活在江澤民的影子之下。去年十七大，胡錦濤提出的「科學發展觀」載入黨章，當中提到要尊重和保障公民的政治權利，跟「鄧小平理論」並列為中共指導思想之一。

今 年京奧開幕前，胡錦濤接受境外傳媒訪問，在回答路透社記者時提到：「在不斷深化經濟體制改革……的同時，我們將繼續深化包括政治體制在內的全面改革。」 30年經改以來，雖然中國走出貧窮，但相對滯後的政治發展，卻埋下不少隱患。連年聽聞的上訪、今年貴州甕安民眾衝擊公安大樓的騷亂、三農問題等，表面上是 「民生」問題，實際上卻是政制發展滯後引致的問題。

縱使生活改善，但社會權力分布不均卻會造成積怨，隨時有可能爆發。只有增加人民參政的機會，讓民意能上達，政府政策才能以民為本，社會方能穩定和諧。

沒有民主就沒有現代化

另一方面，缺乏制約的政府亦會不斷擴張權力，以封鎖資訊、限制傳媒等手法，阻礙民眾對政府的監察，形成一個封閉的負面循環。堵塞民意的後果，是令政府對民情的觸角變得麻木、背離民心，導致社會不穩。要治療如此頑劣的症狀，必須要進行政治改革。

2004 年胡錦濤訪問法國時說：「我們積極推進政治體制改革……」並會「保證人民充份行使民主選舉……的權利。」2006年訪美時亦說過：「沒有民主，就沒有現代 化。」胡主席似乎深諳以民主作包裝之道，每每在外訪時藉此改善形象。但光有形象，並不足以治國，更不應該口惠而不實，要切實執行民主的制度，方能推動國家 發展。

經過30年的經濟改革，中國亦是時候踏入新的發展階段，走上真正現代化的道路。如果以民主、政制改革作今屆三中全會的主調，將會是中國歷史上最重要的時刻，呼應30年前的經濟改革，完成中國的改革開放工程。

(本文已於2008年8月28日刊於新報"民主單聲道"專欄。)

蓋茨訪港之行隨想

　上周，微軟亞洲研究院在香港舉行十周年創新論壇，吸引一千六百多名觀眾。繼五月在雅加達一睹蓋茨的風采後，能在本港再一次目睹他的演說，我亦深感幸運。演說的題目為「開展下一個十年的創新」，蓋茨大談其年輕時期的經歷，怎樣與IT業結下不解之緣，還提到他和保羅艾倫半途出家，中途退學的因由。

科技發展超乎想像

　剛成立微軟時，保羅艾倫和他製造的電腦只有4KB（4096位元組）的記憶容量。當時，浪費5個位元組的記憶容量，都非常可惜。時至今日，5MB的記憶體亦不會當成是甚麼一回事。只是約三十年的時間，科技的發展已經超出蓋茨當時的想像。

　九八年，微軟在北京設立亞洲研究院。在這十年間，這所研究院已有不少研究成果應用於微軟的產品，蓋茨亦坦言發展速度再次超出他的想像。同時，香港的大學亦曾派出九十五名學生往該處實習，促進香港和內地的學術交流。

香港的科研潛力

　由二千年開始，微軟亞洲研究院分別跟香港科技大學和中文大學合作，建立聯合實驗室。據蓋茨所說，兩家實驗室均能發揮創意，取得重要的科研成果。而跟中大合作成立的實驗室，更於今年被教育部指定為重點實驗室，可見成就斐然。

　微軟亞洲研究院跟香港的大學合作，成果豐碩，可見香港其實有能力培訓優秀的研究員，亦有願意投身科研工作的人才；但為何我們經常認為香港學生缺乏創意、香港沒有科研條件？香港人以靈活變通見稱，當然不會缺乏創意；而香港的大學，亦經常高踞大學排名榜的前列位置，教育質素深受認同。香港究竟缺少甚麼？

　蓋茨指出，美國大學之所以成功，是因為商業和科研沒有明顯的分野，大學跟商業機構緊密合作，讓大學有充足的研究資金，而研發的成果亦可加快應用於產品和服務、推出市場。香港的大學，正是缺少這種環境。

　現今頂尖的大學，都以科研為主導，依靠政府的資助和善長的捐款，並不足以應付龐大的開支。當香港商界改變舊有的觀念，不再認為科研是「高風險、低回報」的玩意，參與投入資金和人才，再將科研成果轉化為收入，方可形成正面的循環。而微軟跟科大、中大的合作，正是良好的示範。

　商界應該了解到，科研並不是大白象、不是形象工程，而是切實可帶來收入的投資。而只有透過科研，開發具有創意的產品和服務，方可作長遠競爭和發展。

(本文已於2008年8月22日刊於文匯報"單刀直入"專欄。)

擺脫「政策市」困局 加快開放市場

　八月八日，北京奧運開幕，兩岸四地以至海外華人都感到喜悅；但另一方面，內地股民卻為股市的表現而憂心忡忡。上周，內地股民所憧憬的奧運效應未有出現，上海證券綜合指數累跌7%；到本周，滬綜指數繼續下挫，連續數日創出收市新低。

股民未成熟 股市波幅大

　過去一年，滬綜指數由去年十月最高6124點，下跌至本月十三日收市報2446點，跌幅達六成，高低波幅超過三千六百點！今年三月，溫家寶總理謂今年是中國經濟「最困難的一年」，隨後發表的各項經濟數據亦顯示中國經濟增長放緩；但從整體觀察，中國經濟仍然處於增長周期，股市似乎未能反映真實的經濟表現。

　反觀美國，由零七年開始受到次按問題困擾，以至最近兩家房貸機構——房利美和房地美出現危機，環球金融機構因此損失超過四千億美元；但同期，美國杜瓊斯工業平均指數亦只在14280至10732點之間上落，最大跌幅只有二成半，波幅不過三千五百餘點，居然比上海股市還要平穩。

　究其原因，股市理應反映經濟整體表現，雖然金融地產業受壓，拖累美國經濟，但其他行業自身的價值，亦會正確反映於股價表現。此乃市場運作良好的表現，亦是股民成熟的表現。

　而內地股民，則偏重炒作奧運效應、押注於中央財金政策，並未理性考慮公司盈利、經濟表現等基本因素；當出台的政策未如想像、中央未有如願「托市」，種種預期落空之後，股市表現當然如江河日下。

教育股民 首重政策

　股民表現不成熟，投機於政策，引致股市波動；而究其根本，問題的癥結正是中央各種宏調、經濟和財金政策。目前，內地經濟已經頗為開放，但金融市場仍然限制重重，市場未能自由運作，中央政策遂成為股市走向的指標。「政策市」令中央政策資料價值更高，誘發官員和商人的尋租行為，變相鼓勵舞弊和內幕交易，令小股民受損，形成現時內地金融市場的困局。

　經濟學假設人是理性的動物，既然中央政策會主導股市走向，理性的股民當然會下注於對政策的預期。政策並不同經濟表現，經濟行為一環扣一環，整體表現可以預期，但中央的政策卻可以瞬時轉變；股民的預期跟如此波動的行為掛，股市表現就當然會反覆不定。

　要擺脫「政策市」，首先要減少以政策干預市場，讓市場可自由運作；其次，應隨即加快開放市場，讓更多投資者參與其中，令股市吸納更多經濟訊息、更如實反映中國的經濟狀況。當市場日漸成熟，緊貼（或領先）經濟發展，要在股市獲利，就需要預測經濟走向；理性的股民受到經濟誘因影響，亦會「自我教育」、改變投資行為，變得更為成熟。

(本文已於2008年8月15日刊於文匯報"單刀直入"專欄。)

奧運助中國與世界接軌

　北京奧運正式開幕，一切亦應已準備就緒，以應付絡繹不絕的遊客、記者、運動員以及隨團工作人員。身為中國人，筆者希望今次的奧運會能成功舉行，藉此顯示中國的發展；本港舉行的馬術比賽亦會吸引大量遊客。帶給主辦及協辦城市的收入，數以億計。除了其巨大的經濟效益外，中國亦希望透過今次奧運會，表現出中國正式與世界接軌。其中一方面就是新聞、言論以及通訊自由的發展，這亦是北京有關方面申辦奧運時所作出的承諾。

　誠然，中國人民在本國所享有的新聞、言論以及通訊自由，還不如西方人士在當地所享有的高，但我們卻依然不能抹殺有關當局所作出的努力。就以四川地震為例，總理溫家寶第一時間趕赴災場指揮救災工作，樹立一個良好榜樣予各級官員。准許各國外傳媒進入中國採訪有關救災的新聞的態度，亦顯示中國政府深深明白開放新聞、言論以及通訊自由，對於救災，以及施行其餘有關措施有正面的作用。由外國記者所作的報道，更能顯示出我們中國人同心協力，排除萬難，為救助受災民眾共出一分力。這些報道亦會比官方的報道更有說服力。很可惜這開放新聞、言論以及通訊自由的措施顯然後勁不繼。由七月下旬開始，北京的新聞中心就採取了封鎖網絡的措施：有記者發現，部分知名的本地以及國外媒體的網站出現不能登入的情況。報道奧運盛況的記者，其工作必然會受到重大影響。外間怎能從這些記者的報道裏，發現中國的強大？這些封鎖網站的措施，怎能顯示中國的胸襟？稍令筆者欣慰的是，在收到新聞工作者的投訴後，中國當局亦很快作出善意回應，解除那些與新聞工作有關的網站的封鎖，為新聞工作者的工作，大開方便之門。

善用互聯網　顯示大國胸襟

　筆者相信互聯網並不是什麼洪水猛獸，會把中國的經濟發展「吃掉」。相反，中國政府應好好利用互聯網這把利器，把中國當今的強大發展展露於其他人面前，顯示中國的胸襟。開放新聞自由，雖不免會引起短期的陣痛；但如把一些不利的消息遮蓋，只會欲蓋彌彰，使情況愈描愈黑。

　互聯網這把利器對於中央政府打擊貪污的重點工作，有事半功倍之效。就例如地震災後的重建工作，利用互聯網把工作資訊公開，中國民眾能監察資金的運用，防止豆腐渣工程的再現。雖然有部分網站已經被解封，但筆者依然寄望中國當局在奧運圓滿結束後，有關方面能遵守承諾，開放新聞、言論以及通訊自由。除了把經濟發展辦好外，亦能在其它範疇辦好，為廣大中國人民帶來更優質的生活。

　最後在此謹祝北京及其餘協辦城市能把今次奧運辦好，為中外遊客帶來一次永世難忘的奧運經驗。亦希望中國能進佔獎牌以及金牌榜的第一位；同時本港健兒能為香港增添獎牌，從而增加大眾對體育的關注。

(本文已於2008年8月9日刊於文匯報"單刀直入"專欄。)